Posts tagged: 音樂

超舊約

By Hugo on Sat, 17 Oct 2009 at 9:50 am

搜尋網頁找歌詞,無意中發現了何韻詩的《舊約》,原來還鼓勵下載和傳播開去。這種宣傳手法,以本地樂壇來說可算前衛吧。希望何姑娘此舉能達到預期效果啦。OK,我不是什麼光明會會員,但因為老衲頗喜歡這首歌,雖然人家連演唱會都已圓滿結束,擺明慢幾拍後知後覺都幫幫手啦。今天才起步,我知我慢,年紀關係,實在沒辦法啊。

作曲: 陳奐仁.何秉舜
填詞: 黃偉文
編曲: 陳奐仁.何秉舜
監製: 陳奐仁.何秉舜.何韻詩

任何險阻也不阻我約會你
即使摧毀天與地
突然身體髮膚充滿著猛烈潛能
危急時間 有力氣

尋常的我 從來無一點傳奇
何解今天會飛 都只因你起

捱一顆子彈 一波海嘯 兩場地震
約會約好 鐵鞋踏碎 都撐下去
攔一輛坦克 一支火箭 百人換上武裝 也無懼
誰為約定 能這麼 飽經風雨 又行雷
朝你身影 衝過去
誰要阻止 不要去 我亦去

臨危想你 平凡人基因 突然
會激發絕技
夷平圍牆千里 還擒拿幾艘戰機
凌空轉體八週 再著地

捱一顆子彈 一波海嘯 兩場地震
約會約好 鐵鞋踏碎 都撐下去
攔一輛坦克 一支火箭 百人換上武裝 也無懼
誰為約定 能這麼 飽經風雨 又行雷
忘我演出 壯舉

來一束死光 一天飛劍 兩輪疫症
要是我知 你還赴約 怎會後退
練一尊金身 一雙天眼 滿懷熱血 再險 也無懼
純為証實 人世間 生死之約 尚流傳
像鐵金剛 衝過去
誠心和你 約會去

准我舉起五噸的吊臂 為你
清出青蔥一片地

***

歌曲的旋律我固然喜歡,編曲我不懂評價,籠統地說悅耳應該不會太離譜吧。不過,當唱到「尋常的我」那個「尋」字,附近好像有粒琴音怪怪的。不過,我未必聽得準,可能那是上乘音律編排也說不定。整體來說,最「中」的地方,是歌詞。

久違了「衝過去」那份情懷,越想像,越浪漫。然後,七分一廂情願,加三分對號入座,我又聯想到那個更浪漫的超舊約誓──「願兼於業」。我知,你又會說我老土。

***

很久以前,
我們都是地涌菩薩,
並立下誓願,再生於法華經的國度,
甘願成為凡夫,受苦受難,
目的是做好廣宣流布,
救渡世人,使眾生成佛。

故此,
廣宣流布是我們與生俱來的使命,
是我們的責任。
因為,曾幾何時,我們早已約定,
生生世世,要悠然地克服種種宿業,
藉以顯示法華經的實證,
讓眾生看見佛法的力量。
履行承諾是天經地義的事,
您亦無謂再三推搪。

過去,
我也曾和您一樣,
早已把誓言忘卻得一乾二淨。
幸好,戰友們告訴了我這些,
我才知道,原來有這麼一回事。

如今,
我醒悟了,便有責任去提醒您。
因為我實在不願捨棄我的同伴,
當初在我身旁,
一起慷慨地立誓的正是您。
對於今後要覆行這個承諾,
也許您會感到困惑,
甚至害怕得打算違背當初的約誓。
更何況,
佛陀一早已說得很清楚,六難九易。

若然您真的要放棄,
我當然會感到失望,
但我仍想告訴您:
當初立誓的時候,
您我明知將會遇到種種困難、迷惘和考驗,
然而,我們仍甘願放棄安逸,
選擇了救渡眾生這條艱難的路。
一定是那顆慈悲心的作用吧。
是我一廂情願認為,
知其難而行之,知其不可為而為之,
方才叫勇敢。
慈悲之可貴莫過於此。

米高花拉 R.I.P.

By Hugo on Tue, 30 Jun 2009 at 7:56 pm

連日以來,關於米高積遜的死訊的報道不絕於耳。這段新聞成了和同事們吃午飯時的話題;晚上看電視音樂節目,歌手們紛紛在鏡頭前向他致敬;電台的 DJ 趁機緬懷他過往上榜的金曲,逐首逐首地播過不停;周日早上到 Starbucks 喝咖啡,帶愷迅去 wee wee 時經過豐澤,那幾台六十吋液晶屏幕高清電視,四面環迴全方位放映著低清的 Thriller MV,畢竟是分量十足的人馬,所以惹來為數不少的大叔大嬸來圍觀,包括我自己。昨天老豆問我知不知道米高積遜死了,我答當然知道。老豆連隨問我是否喜歡他,我未及回應,老豆已搶著說:「我就極之討厭他,人不人,鬼不鬼,成隻怪物。」知道老豆的立場,我沒有再說什麼,亦沒打算為米高申辯。噢,原來我對他不是怎麼著緊的。

我雖然不算是 MJ 迷,也沒有買過他的唱片,但每次在電上看到他的演出仍會十分雀躍。他當年的 Moon Walk 舞步,大人細路爭相仿傚,只是我怕出醜,不敢嘗試去學。MJ 實在得天獨厚,他那條窄身吊腳長褲,配搭一雙白襪和黑色漆皮鞋,可以廿年如一日,直到現在仍有看頭。平常人這般衣著,死了九年。認識 MJ 是因為八十年代的 Thriller,當時覺得驚為天人,喪屍那套 MV 百看不厭。另一首 Beat It 亦是紅得發紫的上榜作品,但經歷了當年電台加電視台的洗腦式播放,已聽得有點膩。反而覺得 Billie Jean 既內儉又耐聽,廿幾年後的今天,偶爾聽到仍覺得很有味道。MJ 後期的作品好像越來越不及當年勇,雖然 Heal the World 和 You Are Not Alone 都相當不俗,我也很喜歡,尤其後者,但相較於八十年代的主打作品,為何總覺是失去些什麼似的?是欠缺那股澎湃的感染力和開創性嗎?亦可能是因為他的整容新聞搶去了不少風頭之故吧。MJ 的樣相,由「模仿」Diana Ross,到激變為「白人」,最後進化成學老豆話齋的「怪物」,娛樂程度和他的作品似乎成了反比。關於 MJ,繼續談的話,便只能提到他的負面新聞和醜聞,那就不說好了。

Farrah Fawcett花拉科茜傳出死訊,時間比 MJ 的要早一些。對於花拉的離世,我雖不至於傷心難過,但確也有些黯然。花拉的名氣比 MJ 小得多,死後的新聞當然被 MJ 的蓋過,然而依人香消玉殞,我始終較著緊女孩子的事情,可惜傳媒和我的看法不一。花拉的成名始於七十年代的《神探俏嬌娃》,當然也要多得那張賣斷市的海報。那年我還是小孩一名(真係冇扮細啊!),只懂沉迷於日本卡通和幪面超人之類的配音日劇,對《俏嬌娃》並沒有多留意,僅模模糊糊認得劇中有幾位靚姐姐,和聲演查理的譚炳文。懂事以後,知道同是俏嬌娃成員的 Jaclyn Smith 比花拉更出名,而積琪蓮的樣子看起來亦較有貴氣,但我還是喜歡花拉多些,覺得她較漂亮和性感,更有活力。如今再看著那張海報,對花拉的離去更覺可惜。

花拉的伴侶賴恩奧尼路,近期他自己,包括整個家庭都被毒品事件困擾著。唉,屋漏兼逢連夜雨。賴恩的名氣來自四十年前的經典電影《愛情故事》。戲中末段講述患了絕症的女主角臥病在醫院床上,飾演愛人的賴恩睡在她身旁,陪伴女友渡過最後的時光。據聞在現實中,花拉在醫院治病時,賴恩也曾試過陪著花拉擠在狹小的病床上睡在一起,這一幕猶如電影情節。人生如戲,百般滋味,著實有點替他難過。

(不貼 MJ 的圖片了,費事老豆看了眼冤。)

月亮短歌

By Hugo on Fri, 24 Apr 2009 at 4:45 pm

小克正在畫聾貓@GOGO小克先生結婚了。我和他並不相識,是楊妹和他有交情,帶擘我知道有這麼一件喜事。老婆帶了愷迅參加他的婚宴。聽聞愷迅當日過度活躍,稍稍擾亂了既莊嚴又甜蜜的場面。小克先生很有心思,特意製作了一首原創情歌送給太太,找來(應該是他的好友)張繼聰作曲,小克先生度身訂造填寫歌詞,歌曲由謝安琪主唱。可惜我無緣參加婚宴,未能一睹謝安琪現場演繹這首名為《月亮短歌》的情深之作,不無遺憾。幸好,後來小克先生寄了一封電郵給個別友好,裡面附載了《月亮短歌》MV 檔案的下載網址。不過他聲明檔案只供私人觀賞,不可傳閱,不可放上網。唉。

現在老衲一把年紀,已幾乎與粵語流行曲絕緣。唯獨是謝安琪的作品,我每每會多加留意,也多數會喜歡。話說回來,《月亮短歌》十分悅耳,雖然是情歌,調子卻帶點幽怨,旋律是聽一次便可給人留下印象的曲式(或許是謝安琪主唱的關係),實在很不錯。MV 裡的插畫,是小克先生的拿手好戲,當然是沒得彈。而小克先生的歌詞,藻詞優雅,書卷味濃,帶點七、八十年代鄭國江、許冠傑的抒情詩意,當中夾雜一些現代鬼馬用字,整體而言頗有文人怪傑味道。我不清楚這對新人的背景和情路的來龍去脈,所以未能盡然明白整首歌詞的內容。尤其在第二段開始,為何老是描寫如果分開便該怎樣怎樣的。雖然只是說「如果」,但說到底也是婚禮啊!是曾經遇過波折?抑或只是身在福中的多愁善感?對一個外人如我來說,著實有點耐人尋味。當然,這也無損歌曲的心思和情意。(熱烈掌聲)

我特別喜歡以下幾句歌詞,想在此借題發揮一下:

如兩心轉淡 牢記不分散
捉緊相識那一眼 堅守簽好那書簡

那「兩心轉淡」這種情況,是很現實的。還在熱戀中的當然懶得理會,但感情事是長途賽,途中難勉有波折起伏。合則來;不合則去,是當今流行的做法,我也認同。但「去」之前,會否考慮一下,是否有某些東西,某些往事,想起後便能愛火重燃呢?像電腦當機,按一下 RESET 鍵,它便可重新啟動。相信小克先生以「相識那一眼」和「婚約」作為他的 RESET 鍵。而我自己的 RESET 鍵又是什麼呢?說來有點兒無厘頭。

Hera & 聾貓話說許多年前的某個夏天,我和楊妹打算去旅行。當時由於客觀環境所限,對於何處是目的地,苦無頭緒,於是逛逛書局,隨便找了一本旅遊書,是介紹華山的。我們都喜歡金庸,讀過《射鵰英雄傳》和《笑傲江湖》的人,自然會對華山充滿憧憬。那年還未流行互聯網,搜集資料頗有難度,時間又緊迫,我們匆匆看了幾頁,便「膽粗粗」買機票飛到西安華山論劍去也。

港燦出城,人生路不熟,千里迢迢到華山,固然波折重重,幸而當中不乏樂趣,日後有機會另文再談吧。要說的是,那天我們漏夜上山,冷雨淒迷,路途盡是筆直險要的斜坡。我們已連續九小時摸黑上路,扶著生鏽的鐵鏈,踏著濕滑的石階,一步一步往上爬。上山之初,雄心壯志,一心以為可在天光之前到達峰頂。可是到凌晨六時許,我們只完成路程的三分之二,心想已無望踏著雲霧看日出。兩腿發麻得像不是自己的,極度疲憊的身軀已無力再前進了。禍不單行,楊妹的胃病忽然襲來,她需要休息,隨便揀了途中千百級石階的其中之一坐了下來。過了片刻,我做了一個掃興的決定:「我們就此下山吧,下次有機會再來。」她只簡單點頭說:「好。」這時天已大亮,但依然是大雨淋漓,楊妹用來擋雨的鴨嘴帽亦已濕透,並開始脫色,幾道烏黑的雨痕滲落到她的臉龐,樣子甚是狼狽。然而她已無心理會,只顧繼續坐在石階上養神。此刻,我突然有種 stunning 的感覺,內心向自己說了一句話:「我不得不照顧她一輩子。」為何有這麼一個魔幻時刻(magic moment)?我也說不上來。總之,這一刻莫名其妙地成為我的一顆 RESET 鍵就是。

至於我曾否需要按這顆 RESET 鍵?對不起,無可奉告。

註 1:作一點澄清。楊妹憶述,小克婚宴當日謝安琪只來到賀,並沒有現場獻唱,只是筆者一廂情願這樣認為。但《月亮短歌》的 MV 倒是不停循環播放。

註 2:作另外一點澄清。「對不起,無可奉告」純粹搞事。現夠鐘開估,最後答案:無!

Piano Man

By Hugo on Fri, 3 Oct 2008 at 1:14 am

九月二十六日星期五晚上,到東區開柴灣支部地區協議會。散會後歸心似箭,匆匆忙忙走到會館樓下的自動櫃員機提錢,然後再趕乘 8P 跑落銅鑼灣,選了久遺了的太興燒味吃晚飯。結帳時才驚覺,剛才提款時拿走了提款咭之後,忘記把現金一併提走,白白失去八百大元。收銀姨姨笑笑口對我說:「我們不接受信用咭。鄰近有提款機,提錢後再回來找數吧。」她不怕我就這樣走了去嗎?在櫃員機提款忘記拿錢、不夠現金找數這種事,都是生平第一次遇到。回家途中看見一張宣傳海報,原來 Billy Joel 十一月來港開演唱會。又想起剛才失去的八百元,差不多可以買兩張最廉價的票。雖然機會難逢,但沒聽過身邊的友人也有喜歡 Billy Joel 的,所以老早已打消買票的念頭。聽演唱會有別於睇電影,要有人陪才有興頭嘛。

CD Cover: Billy Joel Greatest Hits Vol. 1 & Vol. 2依稀記得阿余也是聽 Billy Joel 的,中學時代的他已擁有銀灰色封面的 Billy Joel Greatest Hits: Vol. 1 & 2 黑膠唱片,很令我羨慕。但他什麼歌都愛聽,不見得他特別喜歡 Billy Joel。大學時代在戲社裡混,知道有堅哥這一號人物,後來發現,他可能是我認識的人唯一喜歡 Billy Joel 的。由於他唱功不凡,更撚得一手好結他,當年阿 Jack 搞戲需要一個街頭賣唱藝人,於是特邀他客串一角,他居然一口應承。有一次,在排戲的休息時段,我們玩了即席點唱。我問堅哥懂不懂彈 Billy Joel,他二話不說便自彈自唱了一首 Honesty。當然,如果他彈 Just The Way You Are 我會更加雀躍,若然彈 She’s Always A Woman 就更加不得了。堅哥說相對而言,Billy Joel 比較冷門,他奇怪我會喜歡。我也實在說不出所以然,亦不覺得喜歡 Billy Joel 便見得特別有深度。正如我喜歡其他任何事物一樣,大部分時候只是純粹的喜歡罷了。

將要錯過 Billy Joel 的香港演唱會,最可能感到飲恨的,就是不能現場感受 Billy Joel 自彈自吹(口琴)自唱 Piano Man。每次聽到這首歌,都不期然會血脈沸騰,在 HMV 連續試聽多次也不膩(輪候的人未必這麼看啊)。那種全場興奮地起立,一同唱最後一段副歌,一同 forget about life for a while 的氣氛,一定很令人 feelin’ al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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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s nine o’clock on a Saturday
The Regular crowd shuffles in
There’s an old man sitting next to me
Makin’ love to his tonic and gin

He says, “Son, can you play me a memory
I’m not really sure how it goes
But it’s sad and it’s sweet and I knew it complete
When I wore a younger man’s clothes.”

Sing us a song you’re the piano man
Sing us a song tonight
Well we’re all in the mood for a melody
And you got us feeling alright

La la la, di da da
La la, di da da da dum

Sing us a song, you’re the piano man
Sing us a song tonight
Well, we’re all in the mood for a melody
And you’ve got us feelin’ alright

Now John at the bar is a friend of mine
He gets me my drinks for free
And he’s quick with a joke or to light up your smoke
But there’s someplace that he’d rather be

He says, “Bill, I believe this is killing me.”
As the smile ran away from his face
“Well I’m sure that I could be a movie star
If I could get out of this place”

Oh, la la la, di da da
La la, di da da da dum

Now Paul is a real estate novelist
Who never had time for a wife
And he’s talkin’ with Davy, who’s still in the Navy
And probably will be for life

And the waitress is practicing politics
As the businessmen slowly get stoned
Yes, they’re sharing a drink they call loneliness
But it’s better than drinkin’ alone

Sing us a song you’re the piano man
Sing us a song tonight
Well we’re all in the mood for a melody
And you got us feeling alright

It’s a pretty good crowd for a Saturday
And the manager gives me a smile
‘Cause he knows that it’s me they’ve been comin’ to see
To forget about life for a while

And the piano, it sounds like a carnival
And the microphone smells like a beer
And they sit at the bar and put bread in my jar
And say, “Man, what are you doin’ here?”

Oh, la la la, di da da
La la, di da da da dum

三歲半的《創造樂園》

By Hugo on Fri, 18 Jul 2008 at 1:37 am

近日整理自己曾參與製作的錄像檔案,順便找來一篇寫於三年半前(2005 年)的舊文,是為了給池田先生的《創造樂園》行事報告而寫的。《創造樂園》首個拍攝日是 2004 年 12 月 26 日。奇怪我可以記得確實日期吧。當日天氣晴朗,雖然是聖誕節翌日,本該是隆冬天氣,然而陽光實在猛烈,我們也無需穿上厚衣。正當大夥兒雀躍地拍攝的同時,誰又知道,地球的另一邊廂發生了一場大災難。南亞海嘯捲走了差不多三十萬條人命,以展示無常的威力。***

或許有人會有疑問為何要以音樂錄像來慶祝 SGI 創立30週年,要回答實在不容易。正如我反問為何「不可以」?恐怕你也答不上吧。

展鑾向我提出為今年 1.26 拍音樂錄像是去年十一月的事。好坦白,我當初對之興味並不怎麼濃厚。對於錄像我是感興趣的,但對音樂錄像我就比較有保留。感覺上,MV 這東西是年輕人的東西,對一個年紀比 SGI 還要大的人來說,好像有點兒格格不入。雖然拍一輯 MV 在技術層面之言難度並不算太高,但要把它做得好又是另一回事。以展鑾的能耐,沒有我的參與他一樣會搞得好,如今他邀我加盟,是眷顧我這個「老朽」吧。他這份心意我是心領的,往後的三個月裡我以「鼎力支持」來回應。

未幾我們便開始商討製作方向和意念。展鑾很拍捱餓,他提議到新世紀廣場裡一間餐館邊食邊講,他說那間餐館的食物味道好,價錢又合理,我對食的要求一向很隨便,既然他有偏好當然要依他的。已忘記了餐館的名字,印象較深刻的是那裡有位漂亮的女侍應招待我們。展鑾打開了公事包,拿了兩份學會歌詞攤出枱面。哈哈,他認真地做了功課,有備而來。我隨即問他:「想創作一首新的學會歌嗎?」他說沒有這個野心,只是想從現有學會歌的歌詞裡找些靈感罷了。我們說著說著,才發現要為今次製作定位方向其實頗難,首先籌備時間太緊迫,由零開始構思,在題材上難有新突破,此外,展鑾對音樂雖然在行,但我們二人對舞蹈都是外行得緊要,可是大家都認為以舞蹈來表達青年的衝勁和活力是最好不過的,MV 加入舞蹈元素實屬必然。不過未試過又怎知不可行呢?好不容易想到有興頭的點子,就是讓一眾舞蹈員穿上學會各個組別的制服來勁歌熱舞一番,如此融和熱鬧的場面一定很悅目。就這樣決定吧,學會人才輩出,一定搞得成的。當晚,展鑾向我說了一件有趣的事:他有一位音樂人朋友,在一個小節上批評了《走向廣布》中「…確是這艘船」這句歌詞,他朋友認為在現在的音調配上「這艘船」這三個字實在太牽強了,根本是扭曲了「這艘船」的廣東話音。哈哈,有這樣的事嗎?相信是要兼顧歌詞的上文下理吧。多年以來,我已計不清唱了此曲多少次,一直沒有發現這個問題,還越唱越順口,如今才知道箇中毛病,著實令我感到有點兒尷尬。我想,有時我們未能察覺一個行為模式或一個制度出現問題,原因往往是因為我們在當中浸淫得太久,潛移默化,習以為常,判辨細胞開始變得遲鈍,久而久之,只要是現有制度內衍生出來的東西也視之為理所當然。歌詞畢竟是小事,輕輕帶過便可,假如牽涉到待人處事甚或是一些核心價值的時候,相信有必要去認真反思和斟酌。倘若日後有機會別人指出我的錯處,但願我有勇氣去承認和改正。

過了幾天,展鑾已把曲子作好,他又打了張「人情牌」,邀請他的音樂人朋友幫忙編曲和混音。聽說他這位音樂人朋友是位耶教教徒,難得的是他沒有一般教徒的偏執和排外傾向。大家的宗教立場有異,尤其對耶教而言,可是他對我們的製作非但沒有絲毫顧忌,在百忙中他仍抽空成就我們的作品。他之所以肯付出,展鑾和他的友好情份固然要計算在內,然而他在宗教立場上擁有共融的心胸也是必要條件。

新曲是一首節奏明快的跳舞歌,曲調很易受落,但要唱得好也不是易事,毫無歌唱天分的我肯定是唱不來的。展鑾希望我嘗試先為新曲填上第一稿歌詞,他已付出了那麼多,我也應份加把勁來出點力吧。可惜我遲遲未想出好的點子,他又沒給我什麼提示,的確令我苦惱好一陣子。一天晚上,轉折地得悉了一個壞到頂透的消息,一位我認識的女孩闖了大禍,是非常嚴重的錯誤,年紀輕輕便要面對如此嚴峻的考驗,著實難為了她。雖知她的慘況,可惜昂藏六尺的我實在幫不了什麼,內心也愈加為她難過。就在這種沉重的心情下寫了新曲的第一稿歌詞,希望憑藉歌曲,加上題目,為這位可憐的女孩送上一點祝福和鼓勵。我把未完整的歌詞交給了展鑾,他將之潤飾了不少。後來我們把歌詞反覆來來回回增刪修改了不知多少次,一天展鑾給我致電,他希望可以立刻訂定主要歌詞,但當日我要加班,他只好呆呆地等我下班,見面時已近九時。我們相約在旺角,我很少逛街,尤其是旺角,所以沒有心水的聚腳地方,而新落成的朗豪坊就在附近,展鑾提議帶我到那處見識見識。晚上的朗豪坊,可以看見高高的天花反映著經過投影機處理的藍天白雲,一如白晝。於是我心裡開始盤算,這 MV 背景就是需要這些畫面。我們在一間牛排屋落腳,饞嘴的展鑾居然只點了一份「香蕉船」。事到如今,歌詞難再有新突破,最後我們只斟酌「交出真心點一盞燈你便覺暖」這一句,我說「一盞燈」和《走向廣布》的「這艘船」的情況類似,「一盞燈」要被迫唱成「一讚燈」。他說沒有問題的,還自信地試唱給我聽。哈!原來他唱到「一盞燈」三個字就不顧原來的曲調,難怪他說沒問題!我雖有點不服氣他「使詐」,但展鑾唱功了得,在這些點子上你是很難拗得過他的。後來展鑾寫了餘下 Rap 的部分,最終便誕生了現今版本的《創造樂園》。

美術指導海燕和展鑾提議製作隊衣,一來可作表演服飾,在現場表演當日可以派上用場,二來可送給台前幕後工作人員留個紀念,士氣也可提昇不少。我對個建議當然十分支持。過了兩天就收到海燕為隊衣設計的標誌圖案,我第一眼看見圖案已很喜歡,尤其那個以風車摩天輪形象化了的「樂」字。印象中,海燕是第一人看穿歌詞含有「眾生所遊樂」的概念,摩天輪的旋轉動作正好有宿命轉換、把穢土變作寂光土的意味,可謂「一矢中的」。展鑾知道我辦公室附近有一間縫製隊衣的店舖,製成品也頗有水準,於是他急不及待就在當日午飯時段跑到那裡打價,隨後我們定好尺碼和數量,幾天後我就帶著海燕的設計走到店舖確認訂單。隊衣需要二十個工作天才完工,應該趕得及現場演出,但恐怕趕不及MV 的拍攝了。後來才知道,海燕把家中的浴室變成小型工場,把浴缸注滿了顏料,連夜通宵趕工印製了十二件隊衣給 MV 舞蹈員作拍攝用。聽聞海燕的爸爸看見浴缸變成大染缸後若無其事,沖洗後的浴缸底部仍留著顏料的痕跡,他對之也沒有半句怨言,這不是諸天善神的維護是什麼?後來聽展鑾透露,海燕的爸爸是一個很「現代化」的人,有時海燕工作量太多,她的爸爸便會出手相助,即使是一些的電腦工序也能應付自如。海燕的媽媽也很厲害,是週末海燕給小孩教授兒童藝術工作坊時的助教……「支持」到這樣令人感動的地步,別的父母親也多數要啞口無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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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天的拍攝日定於十二月廿六日,前一天廿五日天色還是陰陰沉沉的,還間歇有些雨粉散落,心裡暗叫不妙,試問陰暗的天色又怎去表現青春活力和陽光氣息呢?我很懷念朗豪坊的天花啊。說也奇怪,翌日拍攝當日天色突然轉好,雖然雲量也多,增添了攝影背光的問題,令拍攝時取景變得局限,但總好過背景是灰灰暗暗的天空嘛。我早上七時許到達文館集合,若不是六時接到可瑩的早晨響鬧電話,相信我也很難準時抵館。甫進大堂,便發現執行監製阿東正在打點一切,安排所需的備品。很少有機會和阿東合作,聽聞他是青年部和學生部出類拔萃的人物,經此一役我絕對認同,難怪一眾女幕後人員封了個「爸爸」稱號給他,有阿東助陣實在是我們的福運。

由於車輛安排所限,一眾人要分批前往大埔總合文化中心,人齊已是十時許,大夥兒聚集在久遠大禮堂唱題,為了今次行事順利、各人的幸福和成長而祈求。原定在早上時段是安排了一些拍攝工作的,按照計劃我們首先要處理草地舞蹈部分,奈何同日上午音樂隊老早就預定了草地作足球比賽,我們只好順延拍攝工作直至午飯過後。也許是天公企圖彌補我們在時間上的損失,它安排了蔚藍的天空給我們攝入鏡頭,再配合十二位舞蹈員起勁的表現,感覺很美。負責編舞的阿堅也真有一手,難怪展鑾向我斷言,阿堅所編的舞步我們花兩年也學不來,對於這個判斷我絕無異議。舞蹈員在烈日當空下重複又重複地跳足整整四小時,可真辛苦,雖有間或露出一點兒疲態,但攝影機一啟動,他們又立即掛上笑容使勁地起舞,這種專業精神實在令人敬佩。其他幕後功臣也功不可沒,機動性和處理問題的能力都是我意料之外。須知道,除了一般技術性問題外,拍攝期間最棘手的問題就是「等待」,在這種納悶的氛圍裡要大夥兒長期保持士氣高昂是挺考人的,沒有異體同心的團隊精神恐怕難以辦到。他們知道舞蹈員辛苦,休息時段也主動撐傘、遞水、補妝,拍攝時就耐心地等候,默默地支持鏡頭下的舞蹈員。一直以來,我沒聽過半句怨言,相信這就是真正的義氣、體諒和互相信任的表現。

日落西山,草地部分的拍攝也告一段落。稍作休息後又在飯堂開飯,安排膳食的拍擋工作效率確是一流。從晚飯時候的傾談中,發現原來大部分同志都是周星馳的影迷。我們於是大談新近上畫的《功夫》,當時阿東還未觀看此片,我們卻固意大聲地討論戲中內容,差不多披露了全部精彩的對白和劇情。阿東為了保持他「出類拔萃」的形象,不可能大發脾氣,唯有用苦笑堆切出一個無奈的表情給大家觀賞。當大家興高采烈地談論著周星馳的電影之際,攝影師 Andy 舉起攝錄機拍攝幕後花絮,大家立即急轉口風,紛紛向鄰友宣示自己最喜愛其實是池田先生的《人間革命》啦、《青春對話》啦……彷彿周星馳從未生於世上一樣,霎時間大家一同直結了師匠,場面何其壯觀。

晚飯過後,我們就進軍久遠大禮堂的舞蹈部分,也是整天我最為擔心的部分。首先,日間的拍攝已經很辛苦了,舞蹈員的體力是否仍足以支持餘下的拍攝成了疑問,但後來舞蹈員用了他們充滿活力和喜悅的表現打破我這個憂慮。第二個難題是禮堂太大,我們沒有夠足的燈光設備,只有原先所需的一半,而補救辦法只有花多幾倍時間去移動器材,分批拍攝,當然在影片上作後期加工調校顏色這工序一定免不了。好坦白, 在器材調度上我曾經一度因焦急而出了些亂子,幸好有燈光顧問阿緊在場,當我手忙腳亂之際,她走了過來,冷靜地向我說:「你只須說出要求就可以了,我一定可以幫你搞妥。」阿緊和展鑾一樣,具有豐富的舞台經驗,我當然信任她可以辦得好,但更重要是她的舉動提醒了我在任何情況下也要緊守自己的崗位,這是使別人對自己信任的基礎。還有另外一段小插曲,就是拍攝到後段,我希望再多拍一些有動感的舞蹈員大特寫,於是安排併合十幾張長枱形成一個高平台,讓攝影師阿 Man 可以在上面來回走動拍攝,阿 Man 身手敏捷,即使是在高台上拍攝,當然也可以應付得來,只不過為安全著想,我仍要求所有男男女女幕後工作人員身體力按枱邊築起「人肉圍牆」,以防阿 Man 拍攝時忘了形不慎跌倒。開始拍攝,阿 Man 一走動便聽見女工作人員們的尖叫,女士們當然特別緊張吧,誰會希望一個英俊小生有任何差池呢?老朽非常理解她們的心情。

MV 的舞蹈員最終也沒有機會穿上學會各個組別的制服跳舞,因為大會方面似乎對這個方案有所保留。此前沒有拍攝 MV 的先例,沒有參考,效果又不知會怎樣,若然我們有什麼閃失,破壞了個別組別的形象,後果可不得了,以維護組員的心情作了這個決定實在是無可厚非。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我們固然失望,但情況也可以理解。只是原先的方案告吹了,新的點子又未想好,單靠舞蹈恐怕支撐不了整個製作,展鑾似乎很擔心,臨近拍攝期限幾乎每天給我致電商量新對策,左思右想下我們決定採用在真實片段中加上白色線條的動畫效果。就是這麼一個決定,就要連累兩位美術指導兼繪畫師廢寢忘餐地忙了整整三個星期。

拍攝效果場面是一星期後的一月二日,因為要在鬧市中拍攝,大家約定早上七時集合,早晨時份途人比較少,取景可以方便些。當日是陰天,配合了故事情景的需要,但氣溫只得十度,我可沒祈求過要這個低温呀!仲欣穿得很單薄,還是一貫的笑容滿面,沒有露出半點寒意,莫非舞林高手是不怕冷的,真有她的。我們先拍了仲欣獨自奔跑的片段,這場戲配上動畫後一定很有意思。其他演員也陸續抵步,一行十幾二十人浩浩蕩蕩操到銅鑼灣的心臟地帶,一字排開在斑馬線路口站立不動的壯觀場面,相信很難令人忘記,從途人詫異的目光中,知道他們也有相同的感受。當日最辛苦的拍攝工作莫過於「跑梯級」了。十數演員跑了足足個多小時,有如訓練特種部隊,我知大家辛苦,是義氣、承諾和信念支持著大家繼續跑的吧。衷心祈願大家將來能夠成功攀過一個又一個的山坡;「就算跌低,即刻彈得翻起」(錄自歌詞)。

拍攝工作完成了,又開始了兩位美指英傑和海燕的艱苦歲月。他們是負責在特效的畫面繪上動畫。白天大家都要上班,晚上還要犧牲休息的時間為片段繪上新意思,兩三秒的片段可以花上一整天甚至更長的時間去琢磨,連續三個星期不眠不休地畫著畫著,那種追求完美的精神,一絲不苟的工作態度,都是我心所嚮往的。開始時我也擔心我們有沒有能力和足夠時間去處理那看似簡單查實複雜的動畫效果,要把真假畫面做到融合自然實在不容易,千萬不可白費演員們認真和努力的付出啊!我開始有點壓力。過了兩天,英傑在片段硬照繪上動畫草圖,他用畫功來派定心丸,證明計畫是可行的。其後他和海燕兩人分工合作,各自分擔了部分片段,我恨不得有他們的美術天分,能夠幫忙分擔一些,一起較勁。最令人難忘的是到了製作的後期,每晚深夜凌晨,我們都不約而同在互聯網上「看見」對方,彼此互勉,共同解決難題。英傑和海燕是美術專才,難得他倆肯認真考慮我這個門外漢的意見,每念及此,不無感動一番。後來更邀得 Andy 加盟,他負責將靜態的一盞茶漫畫搬上銀幕,也是不知多個通宵的功夫吧。蔡景東工作極忙,在學會也兼顧很多工作,展鑾知我的脾性,怕我對東兄苛求太甚,於是千叮萬囑,只期望東兄交出幾幅「一盞茶」漫畫便足夠。好老實,我完全沒勉強過東兄什麼,而最終東兄主動交出三十幅「一盞茶」漫畫,我認為這就是所謂「支持」。

《創造樂園》歌舞錄像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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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人質疑要花這麼龐大的資源去成就三幾分鐘的製作是否有價值?我認為答案是見仁見智。倘若你只是冷眼旁觀,隔山眺望,甚或是憑空想像整個過程,問題的答案將會是:不值得。若然你肯像我或其他製作人員一樣,肯用心去為行事付出和感受,你就會看見「犧牲」、「尊重」、「義氣」、「承擔」、「忍耐」、「熱誠」、「堅持」、「包容」、「信任」、「關懷」、「勇氣」、「信心」和「喜悅」,在這個形勢下你很難再說不值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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