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妹不知和愷迅討論什麼,話題突然扯到生死。
子:「什麼是死呢?」
母:「好像睡覺一樣,但不會再醒來。」
子:「我們會死嗎?」
母:「是呀,人人都會死呢。」
子:「是很久以後才會死嗎?」
母:「說不定呢。有些人早些,有些人遲些。可能因為某些原因突然在這刻死去。所以我們要好好珍惜對方。」
子:「什麼是珍惜?」
母:「即是常常要很疼很疼對方啊。」
子:「死了很久很久以後,是否像睡覺般醒來?之後又可以見面嗎?」
……
早前和 Nancy 提起這些,她說愷迅問得很有智慧。四歲人仔,誤打誤撞,亂問一通,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有智慧。不過,我盲目深信,我們一定會再見,雖然不明確知道來生會以何種形式重聚。總之,一定會再見。
愷迅人小小,中英文的造詣只有兩三年,以下是對一些地名翻譯的理解:
他喜歡研究地圖,尤其是港鐵路線圖,有次他問爸爸:「『北角』的英文是否 Bug Kok 呢?」爸爸回應道:「不是,North Point 才是。」
愷迅似乎明白了,然後再問:「那麼『上水』的英文應該是 Up Water 嗎?」爸爸無奈答道:「不是,是 Sheung Shui 。」
雖然他的推理很有邏輯,無奈仍不斷碰壁,希望他不要氣餒。
又有一次,愷迅好像掌握了竅門似的,再問爸爸:「Chau 是不是『洲』呀?」爸爸驟耳聽見但不明所以,愷迅便肉緊地補充:「Ap Lei Chau(鴨脷洲)的 Chau 呀!」爸爸恍然大悟,連忙說:「對對對,Chau 即是『洲』」。於是愷迅便神氣地挑戰爸爸:「那麼『非洲』一定是 Africa Chau 啦!嘻嘻嘻……」
有一次我們帶愷迅到海洋公園看金魚。
他說這是魚湯。大碗給爸爸,細碗給媽媽,最細碗是給愷迅的。他指魚缸是一個碗,綠色植物是菜菜,石頭是 Nut,金魚是魚魚,水是湯囉!
真似。

魚魚、菜菜、Nuts & 湯湯

好大碗魚湯呀!
看罷《音樂人生》,見識了何謂音樂神童。
《音樂人生》是一套近期頗受歡迎的記錄片,或許主題是關於音樂神童,招徠了為數不少望子成龍的父母觀眾捧場,因此而造就了影片「大熱」也說不定。老婆對影片的效應似乎大惑不解,看完猛追問我影片企圖帶出什麼訊息,導演所抱的立場是什麼等。對於她的「質問」,我霎時間也答不上來。或者導演根本沒有既定立場,亦沒打算批判和探討某些社會現象,而只是想老老實實道出,有這麼一個天才,和關於這個天才的一些事。
看罷電影,見識了一個天才的輕狂。
黃家正有型靚仔,才華洋溢,氣質非凡,多少抵消了他的囂張氣焰。我個人對他沒有什麼反感,相反還覺得他魅力十足。或者天才似乎就是擁有著某種微妙的特權吧。當然,他不少言行舉止仍會令我感到嘩然,甚至替他有點擔心,他那些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作風,只是刻意用來鞏固自己鶴立雞群的天才形象。他實在無需一而再地口口聲聲說不屑於比賽;不齒男拔萃的所謂 Competition-based Team Spirit;把過往所得的冠軍錦旗用來抹屁股等等,一開始便把話說得太滿,完全無視何謂尊重。若然他真的不屑於比賽,何解他會如此賣力帶領樂團參加校際音樂比賽(他為自己辯護說是承襲學校的傳統)?何解又要傳授妹妹比賽的必勝秘訣?難道幫兇就不算有罪嗎?他的言行不一猶如精神分裂。加上他有意無意狹隘化學習音樂的意義,雖不全然是背道而馳,但多少有點牴觸他在電影首映時,越洋傳字語重心長與觀眾分享的一段話:
你要明白學習音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是終身的奉獻、謙虛的態度、開放的精神和堅持。
另外一幕片段,導演依據觀察向家正直說,他最敬愛的恩師似乎不怎樣重視他。正常來說,我認這個「表面事實」或多或少會傷害到家正,畢竟他還是個男孩。可惜家正立即啟動了自我防護機制,幾乎想都不想便來個死雞撐飯蓋:「這個並不緊要。真的不太重要。」這般早熟得有點兒過火的話語,讓我質疑他對處處的不滿、不屑、不齒究竟有多真實,對人對己有幾坦白?或許是我想得太迂迴了,家正的種種可能只是男孩子成長階段中,尋常不過的「青春的疑惑」,隨著年月慢慢便會疏理出一條大道來。衷心祈願他的境界可更上一層樓,不要再太在乎那些「是不是為演奏、比賽而玩音樂」等芝麻綠豆了。
順帶一提,電影其中一個談論點,是家正對人生意義的看法。似曾相識,我以前也思考過類似的問題。我仍是傾向接受「人的存在可以是沒有任何目的」的,當生命出現之後你再賦予它意義是另一回事。我不敢肯定這種說法是不是不夠尊重生命。然而,我又會想,既然出現了生命,那麼便好好地活一場就是。
上回說到,愷迅付託老衲買電池,去推動阿緊姨姨送他的新火車玩具 Arthur。阿緊姨姨為何又(真係要加個「又」字)如此厚禮呢?事緣是她那個好事多為的老公──李天,利用我和他十幾廿年的交情,要求借出這粒我深愛的掌上明珠--愷迅(打個冷震先),去幫他拍攝一輯宣傳片,教人怎樣從石硤尾港鐵站,不費五分鐘便可步行到「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藉以曲線宣傳他新近監製的話劇演出──《有骨戲》。於是,他們便「借啲易」又送禮物給愷迅了,藉口是用以來獎勵他的努力付出。我和楊妹看見這些禮物當然頭痛,家裡已經有一大堆 Thomas & Friends 火車玩具,現在又多添一架……唉。何時才能逃出火坑呢?他實在太沉迷了,有圖為證。


喔,嫌照片不夠說服力嗎?那不如乾脆睇片吧。以下片段是從未經過有關單位允許的情況下,我私自從 Youtube 下載,再放在本網誌上轉載的。但基於我長期脅持著片中那位男主角,相信有關單位亦不敢對我作出強烈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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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以上片段中,我們可以看出,愷迅演出時是幻想自己化身成為一列火車頭,壓根兒沒考慮到,戲本根本就不需要他那樣演的。大家可以再加留意一下,愷迅走路時鍥而不捨保持著的手部形體動作,和他一有機會便依著輔助視障人士的黃色階磚疾走的姿態,便可窺見一二他對火車那股熱情是多麼澎湃。為了讓廣大觀眾欣賞得更細緻,現在嘗試不斷重播該片段。請大家望一望熒光幕呀,睇住佢隻手喇……佢開始郁喇……佢真係郁喇。


另外,想澄清一件事。當導演問愷迅:「小朋友,你今年幾多歲呀?」愷迅回答:「三歲!」為何可以答得這般爽朗?當然是應導演要求兼背稿啦。然而這個答案可能有點誤導成分。嚴格來說,在二零零九年裡,愷迅只有二百二十五天是三歲。但從今天開始,他便是四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