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哈札拉到以暴易暴的迷思
機緣巧合之下讀到這篇文章「Hazaras: Afghanistan’s Outsiders」,一直想像哈札拉人是如何「醜怪」,原來他們的樣子倒也漂亮。唉,有點感慨,衷心希望如文章作者所言,Hazara people could be Afghanistan’s best hope。
認識「哈札拉」(Hazara),是因為《追風箏的孩子》這部小說。在多個月前的一個創價會後飯局,文健和嘉康坐我隔鄰,大家自然談到讀書。兩位「文人」左右夾擊,說得天花龍鳳,七情上面。文健推薦《追》書,說故事裡的兄弟情寫得感人,我於是一直把書放在心上。一天,我遊手好閒逛 Page One,見《追》書有八折,二話不說便慕名買了一本英文版 “The Kite Runner” 來看。其實在文健推薦之前,老早已聽到坊間對《追》書讚口不絕。有一次在地鐵車廂裡,我正聚精會神讀著《追》書,坐隔鄰的印巴籍女士突然說:「It’s a good book!」,並繼而問我有沒有看過《追》的電影。我答沒有。我於是反問她書好些還是電影好些,她回答書和電影一樣好看,若然一定要分高下,書較優勝。不過,讀完《追》的小說之後,要再看其電影,於我而言,實在需要些膽量。Hassan 兩父子的遭遇,是入心入肺的悲慘,並不只是觸動心靈那麼簡單。更麻煩的是,Amir 少年時的種種怯懦舉動,他和 Hassan 亦僕亦友的關係的微妙變化,寫得很到肉,很容易令人代入其中。年紀太了,我的心靈越是脆弱,淚腺似乎再發育,動不動便眼紅紅。尤其當幻想到同樣不幸的事情發生在愷迅身上,內心便難過得要死。
我習慣早晨乘車上班時閱讀,到站便告一段落,明天再續。在讀《追》書的日子,好幾次下車後,我需要停下一會兒,等內心平伏後才可繼續上路。順帶一提,如何在公眾場所掩飾自己在吞聲飲泣?我的辦法是裝感冒,時不時來個小咳嗽或小噴嚏,順理成章取出紙巾,口水鼻涕眼淚便可以起勢抹。大家有更好方法嗎?
哈札拉族原來有蒙古人的血統,都是拜成吉思汗所賜。生活於阿富汗的哈札拉族人,未能挾早先成吉思汗的餘威,被普什圖族人(Pashtuns)歧視和欺壓了過百年。因為 911,讓我們知道有拉登這號人物,也同時讓我們認識了塔利班(Taliban)。普什圖族人就是塔利班的骨幹成員,其兇悍程度可想而知。話分兩頭,當年蘇聯入侵阿富汗,若然沒有這群兇悍的游擊戰士,單靠美國的支援,相信阿富汗也很難抵擋得了。已是廿幾年前的歷史,我是從史泰龍的 “Rambo III” 而得知的,那萬馬奔騰的作戰場面,依然給我目不暇給的印象。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走了蘇維埃,來了塔利班。從抗戰英雄到極權暴君,格局熟口熟面到不得了。塔利班如何對付異己如哈札拉族人,讀《追》書可略知其手段的厲害。拉登的出現,造就了 911,促使美國出兵攻打阿富汗,順帶瓦解了塔利班政權,哈札拉族人從此脫離地獄。那麼,仗,是應該要打嗎?一想到此,往往讓我陷入以暴易暴的迷思。身為創價佛教徒,立場永遠鮮明,和平至上,明知暴力不能徹底解決問題,更是禍的根源。長遠來看,當然高舉「對話」這旗幟為上著。多得家姐介紹 A Mighty Heart 這部電影,讓我認識了Mariane Pearl,才知原來師姐早有教路。(奇怪鮮有聽聞創價自己友推介 A Mighty Heart,莫非這兩年我少了開會,孤陋寡聞?)然而,仗,真不應該打嗎?讀《探求一個燦爛的世紀》,池田大作和金庸有以下頗有玩味的對話。
池田:……以前,我曾看過探索「英帕爾戰役」過程的電視節目。想到我非常喜歡的長兄就是在那悲慘的環境中死去,想到他受了那麼多的苦,心中就感到一陣陣的痛楚。被愚昧的統治者所驅使的民眾是何等不幸,我們絕對不能允許這樣的事再度發生。
金庸:戰爭有「侵略戰爭」與「衛國戰爭」的分別,為了保衛國家人民,那是正義而必要的戰爭,侵略戰爭則不是。
池田先生之後沒有直接回應金庸。未知先生對兩種戰爭的看法認同與否?我很有興趣想知道。
莫非又是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